10
裴侯爷被押赴刑场的那天，京城下了今年最后一场雪。
跪在刑台上的时候，他的嘴里还在喊。
「冤枉！老臣是被那贱婢」
刀落。
声音断了。
侯夫人和裴晚棠被押上囚车，流放岭南。
裴晚棠经过长街的时候，
脸上没有表情。
她看到了我。
我站在街边，肩膀上的夹板刚拆，胳膊还不能完全抬起来。
她开口了。
「小殿下，
你赢了。」
我没说话。
「可你母后再也回不来了。你觉得你真的赢了吗？」
我看着她被囚车带远。
那天晚上，父皇把我叫到御书房。
桌上摊着一份诏书。
「朕决定立你为皇太女。」
他的声音很疲惫。
「日后这天下，是你的。」
我伸手接过诏书，
展开看了一遍。
「父皇。」
「嗯。」
「这天下我不稀罕。」
父皇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我要的东西，父皇给不了。」
我把诏书放回桌上。
「我要我母后。」
父皇坐在那里，
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
把诏书重新推到我面前。
「你母后想让你过好日子。」
他说。
「朕亏欠你们母女太多，这辈子还不清了。这天下不是给你的，是替你母后给你的。」
我低头看着诏书上鲜红的玉玺印。
母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：
「乖宝，
娘马上带你一起走。」
可她走了。
我留下来了。
我说过要让所有害她的人得到报应。
如今报应落尽了。
侯府满门，或死或流。
裴晚棠困在岭南瘴气里，
我会让她生不如死。
父皇坐在空荡荡的皇宫里，对着一具金丝楠棺木，一说就是一整夜。
我接过了诏书。
「好。」
我把诏书收进袖子里。
这是我母后用命给我铺的路，
也是她在这世上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这皇位，我绝不让给任何人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父皇坐在灯下，满桌的奏折一封也没批，手里攥着那支金步摇。
他在发呆。
半空中最后一次闪过弹幕：
【当所有人都被审判之后，留在棋盘上的小棋子终于可以长大了。】
【女主在现代过得很好。她新买了一栋房子，
客厅很大，朝南，
阳光很好。】
【她偶尔会梦到一个小女孩的脸，
但醒来之后就忘了。】
我站在御书房的门槛上，
看完这几行字。
抬手擦了一把脸。
没哭。
风有点大，眼睛进了沙子。
我转身往东宫的方向走，背影被灯笼拉得很长。
明天开始，
我就是这个帝国的皇太女了。
母后，你走了。
但你穿越来这一趟，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唯一的东西。
是我。
全文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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