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我是被一阵花香唤醒的。
是梅花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天花板很高,刷着淡米白色的漆,角落挂着一盏水晶吊灯,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暖融融的。
我躺在一张大床上,床单是浅蓝色的纯棉,软得让人想哭。
后背不疼了。
我从床上坐起来,跑到床头的穿衣镜前。
镜子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头发蓬松凌乱,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裙,上面印着**的兔子图案。
脸圆圆的,白白的,没有伤痕,没有淤青。
完好无损。
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翻过手背看了看,干干净净的。
伤口全都不见了。
眼前突然浮出一行金色的字——
恭喜宿主成功传送,所有伤势已清除。
您的母亲“沈盈月”目前在本世界以“沈盈月”的身份生活,距您当前位置:0.2公里。
导航已开启。
妈妈。
妈妈在这里。
我的鼻子一酸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五年。
整整五年,我一个人守着那栋空荡荡的小楼,替她送饭,替她挡人,替她在所有人面前假装她还活着。
每天晚上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,对着她的灵位说“妈妈晚安”。
可灵位不会回答我,长明灯不会抱我,白玉兰花不会替我擦眼泪。
我抹了一把脸,从床上跳下来。
脚踩在木地板上,暖暖的。
房间的门没锁,我拉开门,外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。
这是一栋公寓,装修得简洁又干净。
走到客厅,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,旁边散着几份文件,上面印着“盈月集团”的logo。
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士的高跟鞋,黑色,尖头,一看就是职场上干练的那种人穿的。
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灰色的西装外套,站在一栋高楼前,背后是**的落地玻璃。
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,下巴微抬,眼神坚定。
是妈妈。
是我的妈妈!
门锁响了一下,“咔嗒”一声,大门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,一手提着公文包,一手拎着一个甜品袋。
她看见我,瞪大了眼。
然后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,大步朝我冲过来。
“小星,你醒了!”
她蹲下来,双手捧住我的脸。
她的手是温热的,不是冰凉的。
我看着她的脸。
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,又完全不同。
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轮廓,一样的白玉兰一般的干净气质。
但她的脸上有了血色,有了肉,有了光。
不再是那个瘦得脱形,嘴唇发白,躺在血泊里的妈妈了。
我的妈妈,真真切切地活着。
“妈妈!”
我扑进了她的怀里,嚎啕大哭。
五年的委屈,一股脑全涌了出来。
我抓着她的衣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她紧紧抱着我,浑身都在抖。
“宝贝,回来就好。”
她重复了好几遍,每一遍嗓子都在哽。
“你饿不饿?我买了草莓蛋糕,不过好像摔坏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吃的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摔扁了的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,用小叉子整了整形状,放在我面前。
“将就着吃,明天妈妈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我捧着盘子,叉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。
草莓味的奶油化在舌尖上,甜到心里去。
上一次吃甜的东西是什么时候?
我想不起来了。
季家的厨房里,永远只有阮思云和妮妮的饭菜。
我的那份,是保姆随便盛的冷饭和剩菜。
妈妈坐在我对面,托着下巴看我吃东西。
“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我点点头,可手上的动作还是很快。
怕它消失。
怕这一切都是梦。
怕一闭眼,我又回到了那辆婚车里。
妈妈伸出手,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小星,你不用怕了。”
“这里没有季霆夜,没有阮思云,这里只有我。”
我盯着那只手,蛋糕含在嘴里没咽下去,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盘子里。
那天晚上,我是抱着妈**胳膊睡的。
她的卧室很大,床也很大,被子蓬松柔软,有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我闭着眼,感受着妈妈均匀的呼吸和手臂上传来的体温。
这一夜,是五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。